“您当时为啥嫁给爷爷啊？”被问到这个问题时，陈友根老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，眼睛里似乎浮现了年少时的光景。“年轻时他是班长，为人正直，手艺又好，经人介绍就嫁了”。

当我们惴惴不安走进这个小房间，眼前的一切都让人胆战心惊。一位面黄肌瘦右眼翻白的老人虚弱地仰躺在床上，四肢仿若枯柴，浑身满是病魔留下的印记。

陈友根，今年66岁 ，温岭市下章村尘肺病三期患者，肺部因溃烂已被切除。随着病情日益恶化，今年已卧病在床无法自理，全由老伴悉心照顾。为了保证室内通风，狭小逼仄的房间里放着三台电风扇昼夜运转。

病重的老人迫切需要制氧机来维持正常呼吸，却因家境窘迫，万般无奈之下托人买了别家弃用的二手制氧机。正对着床的是一面蒙着布的镜子，据说是因为老人半夜迷糊时对着镜子容易说鬼话，老伴悄悄地给盖上了。

我们刚问了陈友根三个问题，老人已经吃力到不行。他左额贴着一个创可贴，听说是因为昨夜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，今早女婿赶紧在床边加了木板。说到这里，奶奶的眼里闪烁着泪花。

奶奶的兄弟也患了尘肺病，但由于儿女工作好，再加上其他朋友的资助，动了大手术之后，病情有所好转。相比之下，老两口的一儿一女一年到头都在外打工，赚得并不多，也无力给家里补贴，这个家庭因为尘肺病已经背负上了沉重的债务，这几年亲戚朋友也较少往来，只剩下两位老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。一室的沉寂里，电风扇的噪声持续不断，爷爷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混沌的窗玻璃撒进来，墙上是几张全家福。

奶奶对未来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，只希望还能继续陪着身边这位已经被岁月和病痛透支了生命的男人，熬过每一个漫长的冬天，每一次拉风箱似的喘息，能多一分钟，是一分钟，多一秒，是一秒。